霸凌行為無所不在,父母們真的疲於應付這一波波的霸凌浪潮。

大家還記得之前寫過《霸凌者的父母:孩子變得好陌生》文章,而我現在要跟大家分享的是,當我們的孩子被霸凌,我們應該怎麼做什麼來協助孩子。

 

現在有很多的霸凌已經隨著科技進步,散播在網路和3C世界中,無所不在。以前父母想知道孩子在學校是否有被欺負,也許看看孩子的身體有無傷㾗和書包裡有無東西缺少或被撕碎等一點關心,基本上很容易發現。但現在已完全不同,孩子們有各式各樣的社群軟體,那是他們的秘密基地、心靈共享園,所有最美好和最醜惡的,都能在裡面看見。有幾位很信任我的年輕孩子,因為網路霸凌而想自殺,我花了很大的力氣得到他們的信任,使他們讓我能看一下裡面的內容,我只能說那真的是惡魔版的潘朵拉盒子;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世界。

 

不知道大家是否看過一部電影,琳賽羅涵主演的,叫《辣妹過招》,那些女孩寫了一本謠言書,到處去散播謠言來滿足自己想被重視的渴望。看過的人就知道那本謠言書寫的都是垃圾,完全沒有根據的胡說八道,但謠言的力量本來就強大,尤其是對年輕的孩子們而言,那真的可以毁了他們身心靈和自信的。網路霸凌就是這種概念,一群人胡說八道,我看過的內容裡面有同學打瞌睡的醜照,內衣褲的穿幫照(好家在不是性感的那種),男女同學的親暱照(偷拍或自拍),還有一些美食甜點照,就是一些年輕孩子們想像或窺探成人可能會有怎樣行為的小小實驗室,但裡面的內容是非常尖酸刻薄的。

 

通常會有一位女王蜂或意見領袖,強迫大家跟他做同樣的事,而那些還沒有自信和不知所措的孩子們,就只能聽從領袖的領導,我們這些成人在江湖走跳那麼久,都知道那究竟是怎麼回事,不足為奇,但身為父母,我們不理解的是,他們怎麼會在這麼小這麼天真時,居然就有這麼強大的殺傷力。當然,我不是說每一個在網路上罵人的都是霸凌者,說真的,有些人只是欠缺禮貌,需要被認真嚴肅的教導,並不是真正的那種惡性行為;那到底什麼是網路霸凌呢?網路霸凌簡單來說,就是利用3C或網路工具,使另一個人感受憤怒或受傷害的行為,而且持續且頻繁的;可能是發送負面的訊息或者是令人尷尬不適的照片或影片,或者是到處散播謠言。

 

 

當你發現孩子被霸凌時,身為父母一定會非常的情緒化,相信這是正常人類的反應。之前有社會案例,母親帶著小學四年級的孩子去學校打同班的霸凌者一巴掌,但這可能不是最好的方式,因為請記得,霸凌就是一群人不認同另某些人的行為,可能用激烈或孤立的手段讓孩子感受到痛苦的情緒,這種報復手段,可能讓孩子的同儕覺得,孩子的父母是很瘋狂、可怕的人,這不但不代表他們會接納孩子,更讓人困擾的是,以後孩子無論去哪身上都會有個撕不掉的標籤──「他媽媽會帶著他來打同學」,我相信這不是大家想讓孩子擁有的標籤。也許你洩憤了,也許沒有人會明著欺負他了,暴力反饋的效果也會讓同學不敢靠近他,但卻不是讓他的同儕接受和喜愛他。如果你只希望他不要再受欺負,那我相信這有一定的效果,只是若孩子不知道該如何自主處理,那身為父母的我們又能陪到幾歲,以後他上班同事之間有鬥爭時,還要帶著他去找同事嗎?

 

我建議我們一定要有所回應或反擊,但必須合理,所以我建議當你發現或懷疑有類似被霸凌狀態時,請參考這樣的做法:

 

 

1.永遠每天都告訴你的孩子你很愛他們

就算有時會對他們生氣,但那並不影響對他們的愛,以及他們在你心中無法取代的地位。相信我,你越早讓他們確認你對他們的愛是永恆不移的,這對他們的人生就越早有良性的影響;但是,真愛不是溺愛,因為我真心愛你,我不會去討好你,但我會盡我所能的給予你我能給的,且就我知識所及中最好的方式來陪伴你。

 

2. 教導他大腦的運作方式,陪孩子一起面對杏仁核反應

在霸凌過中,他可能一點一滴的失去了自信,也可能產生強烈的憤怒和沮喪黑暗面,他可能會覺得他不再是你可愛的小寶貝了,不確定自己到底是誰,他極有可能發現自己有傷害自己或別人的本能,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但又不想讓你對他失望,所以可能會緘默或者選擇不說話,而我們要做的事情,是告訴他,我們知道他的本質,他的本質是善良的,但此時,他正面對著生命很嚴峻挑戰的一段路程,大腦告訴你,你正在受到攻擊,杏仁核的打、逃或者僵死反應,這是生存機制的本能,大腦想要保護你,所以會有各種偏激或智慧的點子在頭腦出現,不要害怕也不要逃避,這只是一種大腦反應,不代表你是個糟糕的人,只是我們可以藉由學習或訓練的方式,用多一些智慧的點子來面對這些挑戰,而非暴力或玉石俱焚的方式來解決。

 

3.協助孩子遠離3C和網路一陣子

既然戰場在網路,傷害也在網路,我們可以先讓孩子遠離一下網路,但要跟孩子說清楚,這並不是處罰他,這個動作是讓「大腦重開機」。就像要戒癮一樣,每天吃糖果,就會覺得糖果是最好吃最重要的事,但如果幾天不吃糖果,改吃健康香甜的水果,同樣也會發現這真的很好吃,而且更健康,大腦需要重開機,不然「當局者迷」,怎樣想都會很負面的,當你有空間和時間真正自己思考時,你可能會發現自己真的白費了許許多多的力氣和時間以及自憐的心在這些完全不值得的人事物上。

 

 

4.跟學校聯絡

網路霸凌很多時候是現實生活中已經發生了,然後才蔓延至網路上,家長可以和老師請教發生了什麼事,這種溝通不見得有具體結果,但這個動作可以讓施暴者及團體警覺此事已被發現,而且可能會有要負責任的後果。

 

5.最重要的,跟孩子一起討論解決方案

很多父母知道自己孩子被霸凌到重度憂鬱時第一反應不是心疼,而是憤怒。「為什麼不跟我說?為什麼要讓人家欺負?」這種情緒是非常複雜的,憤怒、失望、傷心、羞愧或者意外的刺激到童年不愉快的回憶等等,但我建議先別急著宣洩情緒,孩子終於鼓起勇氣把他最羞恥的一面向你坦露,然後得到的卻是一頓劈頭痛罵,我不知道別人,但以我的個性,大概這輩子都不會跟你說什麼心裡話了。

 

孩子跟你一樣都有自尊心,多小都一樣。他們也會尷尬和自卑,被人欺負也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情,他們也是鼓起很大的勇氣才向我們坦承發生的一切,所以請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再來跟他們好好的說話,而我強烈推薦的第一句話是:「親愛的,我很感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件事!那你有沒有希望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呢?」

 

可能有些人會覺得這句話很假,其實這句話更有一個強大的意涵在後,就是,我把你當做成人了,我們是家人,但在這件事情上,我不會完完全全的照我的意思來做,而是我想跟你討論,我們該怎麼做比較合適你現在所面對的情況。

 

很多父母哭著跟我說,那麼孩子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明明我這麼愛他,每天也跟他聊天,到底是哪裡不對了?我必須說孩子他們也會思考的,他們只是年紀較小,可能較脆弱或較衝動,但不代表他們是笨的,他們不找你求助,還有一個可能不好明說的因素就是:「他怕你把事情弄得更糟!」

 

有些父母聽到可能有點目瞪口呆,難道自己在孩子心中有這麼愚笨嗎?我覺得不用太深究這個問題(如果答案真的是肯定的那該怎麼辦呢?)因為每個人看每件事都有不同的角度和認知,最重要的是,要讓孩子清晰的知道我們會尊重他的想法,試著理解他所處的難處,然後我們一起討論該怎樣處理,尊重他的作法和想法。然後,請記得持續討論後續效果如何,唯有這樣做,才能真正掌握事情發展的狀況和療癒霸凌受創的問題。

 

基本上霸凌最常找的對象以及最希望達到的成果居然是一致的,就是讓對方「被孤立」,所以當你的孩子被孤立時,我們主要目標不見得是懲戒霸凌者,而是與其他的朋友組成聯盟,而霸凌者就會失去其權威和滿足感,他也就失去霸凌人的力量了。

 

如果孩子受到的霸凌已經影響安全了,請直接準備蒐集好資料報警,請認真準備好之後要調解或者上法院的文件,這種事情不能輕忽的。不要在網路攻擊和回罵霸凌,把你想要蒐集的資料準備好,協助孩子封鎖該人或該團體,你必須理解,很多網路霸凌者最想達到的就是別人的反應,越痛苦不安越想辯解,他就越滿足其目的,所以我的建議是忽略,若他還是持續騷擾,那就是用法律來保護自己了。

 

其實現在有很多的社群媒體網站如FB、Instagram等都有程式在幫助那些被霸凌的用戶,在安全中心或者家長信息選項中,都有教家長怎麼保護自己和孩子不受霸凌,如何舉報霸凌者,這些資料都是父母應該仔細瞭解的內容。

 

最後,雖然以上已說明了這麼多該怎麼做的心法和執行方式,但是更重要的是,在孩子準備接觸網路社群之前,請先為他上課,告訴他網路世界跟現實世界一樣,有好人也有壞人,遇到壞人時不需要馬上回應,可以直接請父母與他聯絡,因為你不清楚螢幕的另一邊是一個怎樣的人,他會用什麼方式來攻擊你,你也不清楚他的真實身份,所以不要冒然行動,讓家長知道後,就請直接漠視裡面的攻擊字眼,無論他說的是真實與否,這種回應方式不僅在網路世界適用,在真實世界裡也一樣好用。我們無需在乎或激怒那些人,因為這些人對你的人生毫不重要,你也不該讓他們佔有重要的地位。                                                                                                                                      

除此之外,若你的孩子發現有人正在被霸凌,請他們用安全的方式讓大人知道,可能請家長通知老師或者是對方家長,不要成為冷漠的旁觀者,請提醒你的孩子們,他們就是未來的社會,若我們都讓惡人沒有顧忌的霸凌別人,那麼總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被霸凌的那一個。告訴孩子我們可以舉報惡性的內容,或者是不看不轉發那些不雅羞辱的照片,這可以有效的阻止這些霸凌擴散的效果。

 

停止惡行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歷史總是有許許多多血淋淋的教訓,我當年在學政治哲學時,教授告訴過我們一個真實的故事,我在這裡分享給大家:

 

馬丁.尼莫拉(Martin Niemoller 1892-1984),二次大戰前德國的宗教領袖,因為對希特勒的猶太政策和對德國教會的控制,後來被希特勒親自下令送進集中營。

二次世界大戰以後,馬丁.尼莫拉為了讓世人記住納粹屠殺猶太人這一血腥恥辱,在波士頓豎起了一塊紀念碑,碑上銘刻這樣一段話:

 

起初他們(德國納粹黨)追殺共產主義者,因為我不是共產主義者,我不說話;
接著他們追殺猶太人,因為我不是猶太人,我不說話;
後來他們追殺工會成員,因為我不是工會成員,我繼續不說話;
此後他們追殺天主教徒,因為我不是天主教徒,我還是不說話;
最後,他們奔向我來,再也沒有人站起來為我說話了。

 

美國大屠殺紀念博物館中的英文版

First they came for the socialists, and I did not speak out—Because I was not a socialist.
Then they came for the trade unionists, and I did not speak out—Because I was not a trade unionist.
Then they came for the Jews, and I did not speak out—Because I was not a Jew.
Then they came for me—and there was no one left to speak for me.

——馬丁‧尼莫拉牧師。波士頓猶太人大屠殺紀念碑銘文。1945年
 

希望我們都能向歷史學習,並試著不重蹈覆轍。

我是尤善嘉,讓我們建立起真善美的心靈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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